今早登录《崩坏星穹铁道》时，邮箱图标亮起一个小红点，点开，一封来自黑塔空间站的邮件静静躺在那里——“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附上星穹贺礼，请查收。”
又是星穹贺礼，我手指轻点，星琼入账的清脆声响起,我关掉了邮箱界面。
等等，就在那一瞬间，我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下午,想起了一个人。
那时候我刚从空间站醒来，什么都没搞懂，傻乎乎地追着一只兔子满星舰乱跑，开荒期的我穷得叮当响，角色就那几个，遗器随便穿，什么配队什么轴,通通不懂。
是那个人拉了我一把。
他是我在游戏群里认识的，代号“无妄”，我连周本都打不过，他在世界频道喊话：“萌新要不要来？带你。”我战战兢兢地进了队，他用的什么角色我早忘了，只记得他的输出高得吓人,我全程全程划水。
打完他问我：“抽卡规划了吗？”
“还没。”
“那别抽。”他说，“先攒着，等一个叫镜流的角色。”
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她是限定，因为值得。”
我没听，我去抽了景元,歪了。
那段时间我挺郁闷的，他看着我的box直摇头：“叫你等镜流你不等，这就叫——不听老人言，乐趣少一半。”
我说：“那我接下来怎么办？”
他说：“攒着，从现在开始，什么也别抽，等到下一个版本。”
“可我想抽饮月君。”
“不建议。”
“那我抽卡芙卡。”
“更不建议。”
“那刃呢？”
“不建议。”
“那你给我列个‘建议表’。”
他说：“没有建议表，只有两个字：攒着。”
我就真的开始攒了，那个版本我一张票也没动过，他把他的号借我，让我用他的角色解馋，他自己的box里有一个满命希儿，还有一套极其离谱的遗器，我问他刷了多久。“两个月？”他说，“忘了，反正就是——无限。”
后来镜流终于来了，我等了三个月，攒了三百多抽，那次我运气很好，不仅抽到镜流，还抽到了专武，我甩截图给他看，他说：“可以，成长了。”
那之后我渐渐变成老玩家，不用他再教我了，我能自己打通深渊，自己配队，自己规划抽卡，我们的聊天记录越变越少，从每天分享游戏日常，到一周一次,到一个月一次。
某天我想到一个问题：“你现在还玩崩铁吗？”
他的头像是灰的，过了三天他回复：“早退了，太忙了。”
我说：“哦，那可惜了，现在出了好多新东西。”
“什么新东西？”
我当时特别想告诉他，你知道吗，现在出了匹诺康尼，那个梦境世界美得让人窒息；出了好多新角色，有几个你一定喜欢；流萤机甲变身的时候帅得不行；黄泉一刀能秒小怪，拔刀动画美到令人心碎；知更鸟的歌真的很好听……
我打了几行字又删掉。
最后我说：“没什么，就是一些常规优化。”
他说：“哈哈哈，那你好好玩。”
“嗯。”
从那以后他再没上过线，他的头像一直都是灰色的，我没有删他好友，他的角色也没有出现在我的助战列表里，我只是偶尔会想起——在我最菜的时候，有这么一个人手把手带过我，教过我，被我“不听老人言”气得够呛。
所以当我点开那封星穹贺礼的邮件时，我看着星琼入账的动画，忽然意识到：这个小小的贺礼，不只是系统发放的福利——它是时光的刻度，它提醒我，又过了一个版本，提醒我，当初那个什么都不会的萌新,已经走了这么远。
那封留言里的“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它让我觉得，也许在某条世界线上，那个已经退坑的人也在某处点开了同一封邮件，也许他会想起那些带萌新的日子,想起有一个不听话的萌新被他拎着走过贝洛伯格的雪原。
我打开好友列表，他的头像依然是灰色，显示“最后登录：365天前”，我忽然特别想跟他说一句话，我点开私聊窗口,输入框里光标一闪一闪。
“你知道现在星穹贺礼送多少吗？送得还挺多的，每次版本更新都有，比以前大方多了。”
我没有说出什么，我的屏幕被一片雪花般的黑暗覆盖，那是来自贝洛伯格的无尽冬夜，这个世界，早就不再需要他了,德克。
我关了对话框，打开界面，看了眼自己的角色列表，镜流、布洛妮娅、静流、丹恒·饮月君——几乎全是限定的角色，每一个精光闪闪的五星，都是那三个月的坚持,是那张出金卡面时的狂喜。
我打开邮箱又看了一遍那封星穹贺礼邮件，星穹是假的，贺礼是虚拟的，可那段时光是真实的，那个教会我“攒着”、“等下次版本”、“别上头”的人,也是真实的。
“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
这句话是系统自动发的,可这份感激是真的。
我点击“收下”，弹出对话框：已放入背包，我关掉邮箱，打开活动界面，准备新版本的任务，屏幕前的我，和屏幕里的那个开拓者,终究还是要各自前行的。
星穹贺礼不止是贺礼，它是一座时间浸泡过的信件，一封来自过去的答谢函，它说：谢谢你一直留在这里，它还说：那些离开的人，也曾在某个时刻,为这片星空留下了什么。
我点开队伍界面,给镜流浪换了一套新遗器。
然后我听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我点开游戏群，有人问：“萌新求问，这个版本星穹贺礼送什么？值不值得氪金？”
有人回复：“攒着，听我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攒着。”我说，“等下一个版本，等一个值得的角色，总有值得的。”
那个人群里的头像是彩色的，他还在玩，他还在帮助新人，这个游戏来来去去，有些人走了，有些人还在，星穹贺礼每过一版本都会准时送到,不管玩家还在不在。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回应吧。
我锁屏，手机屏幕黑了，窗外，北斗七星正要坠下，在贝洛伯格永不停歇的雪中，它们即将消逝，但那雪，如同贺礼包裹上的星屑，亮起,又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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