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符绕指,以梦为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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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七照片里的自己,总是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她把这张照片贴在了星穹列车自己的房间门上,照片里的少女扎着粉色短发,头顶一撮标志性的羽毛发饰,冲着镜头比了个夸张的“V”字。

“这拍得也太好看了吧!”

她对着照片自我陶醉了三秒,然后转身,发现丹恒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捏着一封青色的信函,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丹恒?你怎么在这儿?”三月七歪了歪脑袋,朝他蹦了两步,“手里拿的是什么?不会是情书吧?”

丹恒沉默了一瞬,将信函递到三月七面前,信封是由某种极淡的青色纸张所制,质地坚韧,边角处缀着一道若隐若现的银色流光纹样,封口处不是常见的蜡印,而是一枚由墨青色丝线编织而成的、极其精巧的符结——那是仙舟罗浮一带,祈福专用的“青符”。

“给我的?”三月七接过来,指腹触到符结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微不可察的暖意,像是有什么极其柔和的力量,轻轻渗入了她的指尖。

“路上有个孩子让我转交给你。”丹恒垂眸,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她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姐姐’托她送来的。”

三月七愣住。

她认识的孩子不算少,和星穹列车一起穿梭星海,去过的星球、停靠过的港口数不胜数,碰见可爱的小家伙就顺手帮一把,对她而言从来都是最自然不过的事,可“很重要的姐姐”——这个称呼,却让她心里猛地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

她拆开信封。

信纸是很干净的白,上面的字迹一笔一划,带着些许稚嫩的歪斜,却写得极其认真:

“给三月七姐姐:

“您还记不记得去年夏天,在贝洛伯格的旧城区,您救过一个小男孩?他当时被裂界造物堵在了一条死巷子里,腿受了伤,一直在哭。

“您没有用任何武器,就蹲下来,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裹住他的伤口,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别怕,姐姐在。’您背着走了好远的路,把他送到了诊所。

“后来小男孩伤好了,他的家人想谢谢您,可您已经跟着列车离开了。

“这个小男孩就是我。

“我一直记着您,我记得您笑起来的样子,记得您的头发很好看,记得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我用了快一年的时间,才找到您所乘列车的航线,因为妈妈说,仙舟的‘青符’能护佑人平安快乐,所以我就编了一枚。

“我的手工不好,符结编得歪歪扭扭的,但我是认认真真、一根线一根线地打出来的。

“谢谢您,三月七姐姐,谢谢您那一天,没有把我扔下。

“祝您永远开心,永远像那一天一样,闪闪发光。

“——您救过的,那个叫小乐的孩子 敬上”

三月七读完了信。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着头,把那枚青符从信封上轻轻解下来,放在手心里,它确实编得不够工整,有几处线结松垮垮的,甚至有一根丝线明显是被接上去的,颜色和主线的墨青色略有差别。

可是不知怎么的,她越看越觉得它精致得不得了。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酸酸胀胀地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她使劲眨了眨眼睛。

“……丹恒。”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说,小孩子是不是都特别可爱啊?”

丹恒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你怎么就‘嗯’一下啊!”三月七猛地抬头,眼眶明显有些红,却硬撑出一个笑容,把那枚青符小心翼翼地攥在掌心里,“这符——你说我能戴上吗?挂在相机上怎么样?不对,挂在背包上会不会更容易坏?可要是放在口袋里,又怕弄丢了……”

“你在怕什么?”

丹恒的声音很轻,却不带任何犹豫,打断了她碎碎念式的自言自语。

三月七怔怔地看着他。

“小孩子给你的东西,”丹恒垂下眼帘,语气比平时温柔了三分不止,“你尽管珍重着戴,丢了也好,坏了也好,只要不把他给你的心意弄丢,就足够了。”

三月七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一点也不像她照片上的没心没肺,清澈的,温柔的,带着一点被看穿心事之后的腼腆,她将青符郑重其事地系在了自己随身相机的腕带上,轻轻拨了拨那枚流苏,让它在风中微微摇晃。

“你说得对,心意弄丢才是最可惜的。”

那天晚上,三月七给丹恒看了一组照片,是她在黑塔空间站、贝洛伯格和仙舟罗浮拍下的日常——在星槎海码头追着纸鸢跑的孩子,在城郊学步车里跌跌撞撞咬手指的婴孩,在集市上踮着脚够糖葫芦的小女孩。

每一张照片里,她都离得很近,蹲下来的角度。

“你知道吗?”三月七划着屏幕,语气随意得像在聊晚饭吃的什么,“我在贝洛伯格那一次之后,就养成了一个习惯,不管去哪个地方执行任务或者游玩,我都会给自己留一点时间,专门去找那些看起来需要帮助的小家伙,小孩嘛,最容易被大人忽略,可他们心里的感激——”她把那枚青符举到眼前,让车厢的灯光从它交织的丝线缝隙里穿过,在地上映出一小片青色的影子,“真的会被他们记住很久很久。”

丹恒没有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灯光照亮的侧脸,看着她眼睛里细碎的光,看着她认真抚摸那枚青符的样子。

他见过三月七战斗时毫不犹豫的背影,见过她嘻嘻哈哈逗全列车开心的模样,见过她在危险关头拿自己当诱饵的决绝,可此刻,这个小心翼翼地护着一枚手编青符的少女,鲜明地、不容忽视地闯进他眼底。

他的手动了动。

丹恒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预想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了三月七握着青符的手背上。

三月七整个人僵住了,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干燥的,宽厚的,带着一种令人莫名安心的重量,他指腹的薄茧蹭过她手背的肌肤,轻微的磨砺感让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丹恒?”

他没有松手。

“下次再救小孩的时候,”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声音低沉而认真,“记得叫上我。”

三月七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猛地抽回手,把脸别到一边去,耳根烧得通红,声音却大得整列车都能听见:

“喂!丹恒你这个闷葫芦!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是几个意思啊?!”

丹恒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点点。

“怕你把自己弄丢。”

“我怎么会弄丢我自己!”三月七跳起来,却不小心把手机的相册滑到了下一张,屏幕上赫然是她和丹恒在罗浮星槎海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笑得很灿烂,而他站在她身侧,目光却落在她头顶那撮被风吹乱的羽毛上。

三月七手忙脚乱地去关屏幕,可丹恒已经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笑意,再一次浮上眼角。

列车窗外,群星无声流转,在一片青色星云的边缘,星穹列车正拖着一道长长的光尾,平稳地向前驶去。

三月七最终也没有把那枚青符摘下。

她把它安在了相机的腕带上,每次举起镜头的时候,那枚墨青色的符结就会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流苏扫过她的指节,像一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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