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在崩坏星穹铁道里把脚崴出宇宙级笑话
“疼疼疼疼疼!”
这是我——星穹列车上最伟大的开拓者,纳努克见了都得绕道走的天选之人——此时此刻发出的声音,不是被反物质军团围殴,不是因为模拟宇宙里某个塌缩成黑洞的存护BUFF集体叛变,更不是因为丹恒又在讲他那套“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不要再胡闹了”的废话。
我的脚踝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人类关节构造物理极限的方式,朝着一个不该去的方向扭了过去,就这一下,我感觉仙舟罗浮的建木都跟着晃了晃。
“开拓者!你怎么走路都能崴脚?”三月七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带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但又因为和你是队友勉勉强强得表示一下关心的复杂语气,“明明地面这么平的!”
平?这叫平?这地面当然平,可问题是——我低头看着脚下那截矮得不像话的栏杆,它大概只有五厘米高,那种连蚂蚁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被绊倒的高度,就是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精准地卡进了我靴底的纹路缝隙里,在我的步态周期中最脆弱的摆动期发动了致命一击。
现在好了,开拓者大人成了一只脚的金鸡独立患者,帕姆正捏着他的列车长帽在远处表示严重关切。
“问题不大,我有堪比星神的恢复力。”我咬着牙蹦出这几个字,然后往下一看——踝关节进行了大约四十度的侧翻,皮肤底下已经隐隐透出了一片紫红色,那种红紫渐变像极了被反物质军团按在天花板上摩擦之后留下的印记。
我掏出手机搜索“崴脚急救”,第一条结果是:RICE原则——Rest(休息)、Ice(冰敷)、Compression(压迫)、Elevation(抬高),好,很有道理。
于是我做了所有开拓者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做的事——先去把今天的每日任务清了。
等我拖着一条废腿,在三月七和丹恒的“你就不能消停哪怕一天吗”的眼神暴击下,蹦蹦跳跳地挪到黑塔空间站,发现今天刷新的丰饶之民居然是一只太卜司的加班生物,犹记得它上次出现时一口气跑了十二个世界线,这次我拿着一把刚从模拟宇宙里摸的欢愉十字弩,单脚站立瞄准了整整三分钟,在射出箭矢的那一瞬间,因为重心不稳又往后踉跄了一下——好了,这次崴的是左脚。
我站在黑塔空间站的半空中,两只脚踝都肿着,像两根吹了气的小萝卜,无助地飘浮在零重力环境里,艾丝妲路过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只被戳漏气的智识气球。
“你们开拓者受伤都是这么……平衡的吗?”她端着咖啡杯,优雅地飘过我身侧。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能飞。”我嘴硬。
“你现在的状态助跑都只能用轮椅。”
在经历了第一天“没事我硬扛”的惨痛教训后,第二天我的两只脚踝直接上演了背靠背的膨胀比赛,早上醒来的时候,我看着自己那双肿得连靴子都塞不进去的脚,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你还好吗?”姬子端着咖啡坐在我旁边,目光里有一丝同情和笑意交织的奇妙情感,“昨天我看到你把双脚都崴了的事迹已经在列车群里传疯了。”
“传疯了?”
“三月七发了一条动态:同志们,好消息是开拓者终于学会躺平了,坏消息是她躺平的原因是双脚报废,配图是你昨天趴在空间站医疗舱里、两只脚高高翘起的照片。”
我翻了个白眼,很好,今天星穹列车10086号通告的头条必定又是我的光荣事迹,上一次享受这种待遇,还是我不小心把丹恒的秘传书卷拿来当了垫桌脚。
被丹恒发现之后我连夜逃到了雅利洛Ⅵ的雪原,却在那里遭遇了刚刚换班的杰帕德。
“开拓者,”他端着他那永远不变的正经表情看着我,“你的脚怎么了?”
“没事,就是走路不小心。”
“两只脚?”
“对,两只。”
他沉默了一下,那张哪怕被可可利亚冰封几百年都不会有变化的脸透出一种微妙的困惑,“……需要我背你回列车吗?”
“不,我还能蹦。”
于是我——这位曾被纳努克注视过的天选之人、站过模拟宇宙第八世界boss、被无数巡海怪物追杀而面不改色的宇宙级生存专家——像一只袋鼠一样,在雪原上蹦跳着前进,杰帕德跟在我身后,表情管理非常到位,但我确信他的内心正在发出这辈子最好笑的笑声。
次日,三月七拿来了一个拐杖。
“这是我从黑塔那里借来的,据说是某个星神的遗物,特殊材质制造,能够——”
“能够让我走路不用蹦?”
“能够让你的崴脚以更酷炫的方式继续蹦。”
我看着她递过来那根通体发着微光、顶端镶嵌了一颗类似真理医生眼珠的玩意儿,果断拒绝,后来才知道那是伪装成拐杖的出土奇物,它对使用者产生的唯一效果是让周围的人觉得使用者“看起来走路时很有学问”。
拐杖的下一站是轮椅。
轮椅是丹恒推过来的,他说这是他在无名客历史档案里翻出来的百年珍藏品,据说是上一代开拓者在某个模因紊乱的星球上顺手捡的,表面看起来和普通的医疗轮椅没有任何区别,然而当我坐上去的那一刹那,轮椅下面的四个轮胎突然迸发出刺眼的光芒,下一秒我们就飙出去了——
以螺旋式前进的姿态。
“啊啊啊啊啊啊!丹恒你这什么鬼东西啊啊啊——!”
轮椅载着我在列车车厢里狂飙,时速保守估计已经超过了正常开拓者全程冲刺的速度,而且路线完全不受控制,它一会儿撞向墙角、一会儿弹向天花板、一会儿在原地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托马斯全选,三月七吓得躲在柜台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帕姆举着扫帚追在我后面跑:“开拓者——!不要损坏列车设施——!”
最终我连人带椅撞进了列车的食品储藏室,摔在了一堆速食面中间,杨叔端着茶杯路过,弯腰看了看我姿态扭曲的脚和姿态同样扭曲的轮椅,淡淡地说了句:“这就是为什么前代开拓者把它珍藏起来。”
我宣布:崩坏星穹铁道的最大Boss,不是幻胧,不是可可利亚,不是什么存护的星神或者欢愉的令使——是日常生活中无处不在的、低矮到令人发指的栏杆、台阶、地毯边,以及队友的一片好心和珍藏古物。
一个星期后我终于可以正常走路了。
丹恒说我这崴脚的经历可以写成一部小说,名字就叫《我是怎么把崩坏星穹铁道变成崩坏星穹跛道的》,杨叔推了推眼镜说这书名太长了,不够凝练,不如就叫《足下》——既指脚下之痛,又含星穹之意。
我脚好了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模拟宇宙刷了十遍,以泄心头之恨。
现在我的脚踝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偶尔转动的时候会嘎吱嘎吱响两声,姬子说那是上次崴得太严重留下的后遗症,要好好保养,别再去黑塔空间站作死了,三月七在旁边接了一句:“要不我送你一双定制的、带防栏杆探测雷达的靴子?保证你以后在银河的任何角落都不会再崴脚。”
我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合理非常科学,于是真诚地点头:“行,但是记得加装避震系统——上次摔进速食面堆的教训,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于是就这样,一次平平无奇的崴脚,让我在宇宙间留下了最离谱的名号——那位在太空中把两只脚都崴了的传奇开拓者。
而丹恒,至今还因为那个螺旋轮椅被我在每一次吃饭时念叨。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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